旅人與他的狗

一位旅人清早準備出門遠行。院子裡還帶著夜露，石路濕濕發亮，遠處的山路被薄霧遮住。他把外衣披在肩上，又把包袱放在門邊，嘴裡不斷說著：「時候不早了，該走了。」

他的狗站在門口，伸了伸前腿，又打了個大大的呵欠。牠早已繞過院子，聞過路邊的風，也把腳步停在門檻旁。那不是因為牠想賴著不走，而是牠已經在門邊等了好一會兒。牠的耳朵朝向道路，尾巴輕輕搖著，眼睛一直看著主人，好像在問：「現在可以出發了嗎？」

旅人看見狗張著嘴，便皺起眉頭責備牠：「你怎麼還站在那裡發呆？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，只剩你一個拖拖拉拉。快點跟上我！」他的聲音很急，卻沒有先看看自己手邊還散著沒有繫好的水袋，也沒有注意包袱的結還鬆著。越急著催別人，他越沒發現自己的準備其實只做了一半。

狗搖了搖尾巴，像是有點委屈，又像是有點好笑。牠回答說：「主人，我早就準備好了。我站在這裡，正是在等您。」旅人低頭一看，才發現自己說得很響亮，實際上卻還沒有真正收拾妥當。

他臉有些發熱，重新繫好包袱，整理好水袋，才帶著狗上路。山路仍然很長，但這一次，旅人少了一點責怪，多了一點檢查自己的耐心。他明白，最愛抱怨別人耽誤的人，常常正是自己還沒準備好。